在中国

　　卫昕　肖敏

　　昨日下午，记者来到袁老家中采访，秋日暖暖的阳光正打在这位８４岁的老人身上。

　　院子里出了个故事大王

　　袁珂１９１６年出生在新繁，举家迁往成都后，童年中最美好的记忆留在少城公园的一间儿童阅览室里。奇妙而不可思议的种种神话故事让他流连忘返在幻想的世界里如痴如醉。袁珂更乐于在院子里给小伙伴讲故事，凭借无边的想象，他能把一个安徒生童话故事讲上半年，并且让小伙伴听得废寝忘食，甚至乐得从板凳上摔下来。小小年纪的袁珂当之无愧成了院子里的“故事大王”。

　　苦心求索神话世界

　　大学毕业后，袁珂当过中学教员、图书馆管理员，１９４６年追随恩师许寿裳来到台湾省编译馆工作。国外关于中国缺乏神话，是一个没有神话传说的民族的说法深深刺痛了这个年轻人。袁珂深知中国有着丰富多彩、种类繁多的神话传说，却又如散珠碎片迷失于浩瀚的经、史、子、集等各种文献中。他想把这些散珠碎片用一根线贯穿起来，使之既有科学性又有文学性，成为一门独立的学术课题。

　　当时神话研究不仅冷门，而且难登大雅之堂。痴迷其中的袁珂不顾嘲笑，把全部精力投入其中，为建造自己心中的神话圣殿寻找每一片适合的砖瓦。１９４８年，他发表了《山海经里的诸神》。１９４９年回到成都后又写作了《中国古代神话》，次年出版后一连再版６次。

　　家人眼里的蛀书虫

　　袁珂在单位是享受政府津贴的专家；在学术界是令人景仰的泰斗；然而在家人眼中却又是另一番模样。
　　一心沉迷于“神话世界”的袁珂从未陪妻子逛街买衣服；出去采访搜集民间传说一走就是几个月，３个孩子全丢给妻子照顾；他嗜书如命，除夕夜也会把自己锁在书房内不受干扰。

　　偶尔全家去公园玩，袁珂也要随身携带眼镜、放大镜和一大捆书，进了公园就坐在石凳、茶铺里看书。本来欢天喜地的家人一气之下回了家，他也茫然不知，天黑后才大梦初醒般在公园寻找家人。

　　在子女眼中，父亲有一个不雅的外号——“半夜鸡叫”。袁珂有严格的作息时间，长年累月每天５点就起床看书，看书入迷甚至会情不自禁唱起歌来。

　　老人抱憾神话圣殿谁继承

　　１９８４年中国神话学会成立，袁珂担任了主席。他开创性地提出了广义神话学说，以文学为切入点，全面考察研究神话发生发展过程，逐渐形成了广义神话学派，被称为继鲁迅、茅盾、闻一多之后神话研究泰斗。

　　当袁珂用５０年时间建造起一座神话圣殿时，却发现后继无人的尴尬。据袁老介绍，１９８４年他开全国之先河招收研究生，进行神话研究。从全国１０多名考生中录取两人。不料３年后，由于各种原因，两名研究生毕业后只好回到大学教书。９０年代，跟随袁老５、６年的得力助手又下海经商，如今成为事业有成的老板，却已远离学术研究。袁老建立后备梯队，继承神话研究的梦想破灭了。

　　临别时，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人突然对记者说：“我还有一个梦想，办一份专业学术刊物，为神话栖居提供一块土壤，让中国神话走出国门震惊世界。我已经为她取好名字就叫《中国神话》，但实现这个梦想就这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