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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运慧
我从事戏剧创作近40年,通过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我把自己的创作实践,总结成戏剧理论,再将这戏剧理论反转过来指导自己的创作实践,通过反复的提炼,提升和升华,进而增强了它的实用性和指导性。
戏剧,是祖国文艺百花园中一枝艳丽的奇葩,具有形象、直观的可视性,它与小说、诗歌、散文等等文艺形式,有区别也有相同之外;与哲学、物理、历史等等亦有隔山然却同脉、同源之道。在哲学范畴里,物质运动顺序性和持续性,即空间与时间相对应的观念,是物质的伸张性,都是运动着的物质的存在形式。在戏剧艺术里,空间也同时间一样,是戏剧之所以成其为戏剧的重要构成条件之一,马克思所说:“路易十四时期法国戏剧家从理论上所构成的三一律”,便是对空间、时间和情节的严格定律。对此,歌德曾极为恼火地宣称:“我没有踌躇过一刹那,去放肆那遵循格律的戏剧。地点的一致,对我犹同牢狱般地可怕,情节的统一和时间的一致,是我们想象力的沉重桎梏。”……尤其在市场经济的形势下,戏剧急待扶持与开发,使其日趋经营化,于是,对于戏剧艺术性在时空上的探讨,不仅可以加深对戏剧本质特征的认识,同时对于戏剧艺术如何突破时空观念的桎梏而进一步提高艺术表现力的探索,是大有裨益的。
戏剧舞台这个空间,所离不开的,正是戏剧,正是角色在一定的时间、一定的环境内进行活动所构成的特定的生活流动画面,这样说来,我们便可将戏剧的“空间”,理解为“戏剧场面”了。但深究起来,似乎还有问题,如果说,在戏剧艺术表现的需要,原来的戏剧场面没有变,而特定的情况、环境和特定的人物关系乃至时间或改变了,我们能说空间没有改变吗?回答显然是应该否定的。因此,空间,又应该包含着戏剧情景的内容。如此说来,我们所讨论的空间,应该是蕴涵着以戏剧情景和戏剧场面做这运动着的物质本身担当的空间。另外,空间和时间是相互存在的,空间的改变,也意味着时间的变换,反之亦然,这就给戏剧描上了幻想和想象的翅膀,使得戏剧翱翔在更加广阔的艺术空间里,由此,戏剧创作的特点之一是它的虚拟性。这里所谓的“虚”,就是虚无的“拟”,就是模拟,一句话,不是真实故有的空间,戏剧的这种真实空间的虚拟性,是戏剧眈于幻想、富于想象的大海以及由此而使戏剧同神话、童话、传说、寓言等,结下了不解之缘,并孽生出神话剧、童话剧、寓言剧、儿童剧等等孽枝来。就某种意义来说,某些神话剧、童话剧、寓言剧及儿童剧的空间,都是非现实的虚拟空间,我们可以称之为广义性的虚拟空间,但这不是我们谈论的重点,我们的重点,是狭义的虚拟性空间。如在儿童剧的演出过程中,由于角色的想象和幻想等因素诱发所造成的另一个崭新的、短暂的、有别于固有的戏剧场面和戏剧情节的空间。再如,在我创作的儿童剧《芳芳和贝贝》中,当贝贝怀着要做“大好事”的强烈愿望,“不服气地连翘下颌带嗤鼻子”地把邀他去打扫生活区走廊的芳芳送走之后,于是,贝贝他开始了美好的幻想:“哎!对啦!今天是星期天,大街上车多、人多、相当拥挤,要是汽车快轧着小孩儿,我就从车轮底下把他救出来。(作扑上前去,搂住“小孩儿”,从车轮底下滚出,爬起的动作)嘻嘻!(又幻想)要是哪里着了火,我就冲进火中去抢救!(作‘翻猫’救火的动作)。要是遇见了大坏蛋呀,嘿!(作奋力追撵状)‘站住!站住!’(气喘吁吁,真象抓住了坏蛋似的)“哎!你往哪儿跑!(大喘气)嘻"……那才真叫做好事,见成绩呢!”以上,便是贝贝通过幻想、变幻了三次虚拟性的空间:一为“大街”;二为“火场”,三为抓擒‘坏蛋’的“现场”。这样的虚拟性空间,演出时通过演员身临其境,活灵活现的表演,台上台下,共鸣强烈。中国剧协副主席、著名剧作家、戏剧理论家胡可同志在“读《芳芳和贝贝》有感”一文中写道:“剧本通过有趣的情节,达到了寓教于乐的目的,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我没有看到过它的演出,但从读剧本中已可以预见到它的戏剧剧场效果……。”上述如此虚拟性的空间,在《芬芳和贝贝》一剧后面,还出现过几次,进而展示了剧中人的潜意识,增大了剧本的容量,一箭双雕。
再如在我创作的童话歌舞剧《青春的花蕾》中,阿茵(女孩)和小芽(男孩),为了寻找青春的花蕾给老师治病,艰难跋涉,阿茵累昏过去,倒在地上,小芽呼唤摇撼,当“(阿茵醒来,二人被眼前的景象惊讶了)”在他的面前,便出现了一个美丽的童话世界的虚拟空间。在此剧的后面,还出现了青春姑娘用仙法,树妖用魔法以及孩子们用幻想和幻觉造成虚拟空间,使《青春的花蕾》披了上云诡波谲的神话色彩。
这里,我们需要提出来讨论的是,空间是为戏剧情节——物质的运动提供了可能的条件,物质——戏剧情节的本体,空间是载体,舞台的空间是为戏剧冲突的直接现实角色的戏剧动作及戏剧的直接表现提供了可能的条件。如果我们借用美学史中人们对自然界这个“空间”乃至于这个空间的山水树木审美认识的发展阶段来说,便有了“致用”与“比德”之分”。我认为,当戏剧舞台的空间,积淀着中国美学史对自然界空间的审美认识阶段说,得到了有意或无意、自觉或非自觉的表现时。便有了“致用性空间”和“比德性空间”(即“象征性空间”和“寓言式空间”)在“自然人化”或是“人化自然”的自然界空间,无论是人类社会生活中或是在反映人类社会的戏剧舞台上,其“致用性”或“有用性”都是表现在人类社会生活的环境和反映人类社会生活的场景,而“比德性”呢,则成为戏剧,特别是戏剧中的儿童剧、童话剧、神话剧、寓言剧用以“寓教于乐”重要的戏剧语言和艺术手段。又如在《青春的花蕾》和《寻找位置的小星星》中,便以青春花园的虚拟性空间象征着铲除了假恶丑的树妖、开放着真善美的青春花蕾的儿童心灵世界的乐园。“又肥又大”的两片绿叶,象征着充满了希望与美好的交响诗的春天;那撒满了严格按照天体轨道运行的日月星辰的宇宙空间,成为模范遵守纪律的象征。这种具有虚拟性的“比德性空间”的建立,不仅有效地加强了儿童高尚道德情操及崇高精神风貌的、潜移默化的审美教育效应,而且也是开放地拓展儿童思维空间和智力空间的审美教育途径。
综上所述,是我多年创作的作品的戏剧赏与析之——戏剧创作的虚拟性空间,因篇幅所限,其它作品创作赏分析,将分别发表和出版,这里不多赘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