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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以来，中国大地上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画家的社会地位早已不同于过去，艺术的社会功能，远远不能同过去相比，画家、作家、诗人，与政府官员已取得了同等地位。今天画家的作画，与过来文人的逸笔草草，抒发胸中意气已大不一样，现在的画家们对社会对人民，有了强烈的责任感。画家们也不负使命，以新的精神面貌，充实的思想内容，精湛高超的技巧和创作方法，服务于人民，服务于社会，作家的精神面貌，作品的内容与形式，早已不同于过去。人是当代的人，画是当代的画，为什么还要装古人的打扮，留下那陈旧的烙印？现在人们对中国绘画议论不休，说中国画跟不上时代，要革新，要破旧。可是，陈旧、落后又表现在什么地方？我认为陈旧就是观念的陈旧。革新，主要是观念上的革新，并不是我们的创作方法艺术技巧都不行了。创作方法与艺术技巧是个提高的问题。要创作方法、艺术技巧能迅速提高，表现力能逐步增强，就必须更新观念。就是要从陈旧的观念中解脱出来。不然，发扬现实主义的优良传统，发扬国画艺术的传统特色，就是一句空话。 有两件事使我感触很深。 九年前，我在一个书店里看到一幅名家的新作，很高兴。觉得很有新意，如获至宝地买了下来，并认真地进行了学习，后来我发现随着这幅画还写了一篇二千来字的长文。还是用毛笔写的。我不想看，认为我是学画，我的时间也紧，无暇阅读这样的长文，几次想看都放下了。后来我想来想去，认为还是要看。人家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写出来了，不看也不好。于是按下心来，一口气读完了。发现文章的后尾，写了一首七言律诗作结。静心一看，凉了半截，原来这位大师对律诗一窃不通。我想，何苦这样呢？幸好这篇长文和律诗没有往画上写。是用另外的纸写的，在画上什么也没有写，只在一个适当的位置上盖了一个小小的印，可是，为什么要写如此长文和诗放在画卷里？这不大不能为画增光添彩，反而素然无味。这样，我连画也不想看了。 过来我只知道诗书画印融为一体，诗为一，书为二，画为三。现在我才知道文为重，诗为次，五位一体，画为五矣。 另外一件事是一次在杂志上看到的。 这是一位大家给另一位大家“定位”。我对这“定位”二字颇感新鲜，就认真地看了一下。感到很不是滋味，这位大家在文章中说某某是真正的文人画大家。并说文人画大家要大大高于其他大画家。 我想了很久，感到很不理解。为什么要给人家定下这么个“文人画大家”之位呢？人家是教授，是全国闻名的国画大师，而且身居要位，把他的丰功伟绩表彰一番就可以了，给人家载上这么一顶高帽有何意思？在古代，职业画家没有社会地位，要在作画时定上个文人的身份，以免入贱，这是可以理解的。现在完全不同了。画家在社会上是很有地位的。何况人家既有地位又有身份，还要什么“文人画大家”的桂；冠干什么？是否多此一举。说实在话，我觉得他们早已不是什么文人画家了，他们画的画也不什么文人画。他们都是当代的国画大师。他们的画都是现实主义的艺术杰作。如齐白石的虾，潘天寿、李苦禅的鹰，徐悲鸿的马，吴作人的骆驼，黄胄的驴，都不是一般的虾、鹰、马、驴、骆驼，而是国画艺术家精心创作的典型艺术形象。那里是逸笔草草的文人画！世界变了，艺术家的地位也改变了，艺术事业也大大发展了，而我们一些人的思想还停留在过去的台阶上。上述两个实例使我进一步看到，要革新国画艺术，最重要的还是更新观念，更新思想。 |
